半夜恍惚听到屋里的动静,卿云艰难地睁开眼睛,还没看到什么,就先发现手中已是空空如也,他立时便惊醒了。
往旁边一摸,也没摸到人,他赶紧坐起来,借着昏暗的光线四下一看也没看到人,卿云坐不住了,掀了被子站了起来,心中满是慌乱。
昨夜他本是打算看着舒曼的,可躺下后他就控制不住汹涌的睡意。
他已经许久没有走动了,昨日只走了一个时辰多一点,今日走的时间却足有昨日的五六倍,到了后来他已是在强撑着了,脚隐隐作痛,踩在崎岖的路上更是痛得明显。
身体疲惫不堪,又不会照顾舒曼,来回折腾了那么久,怎么也精神不了,他只好紧握着舒曼的手以确保舒曼有动静他能醒来。
哪知醒了两次后他就睡死了。
卿云一边穿靴,一边再次搜寻着舒曼的身影,外间没有,难道是去了里间?
起身先点了烛火,看到门还是闩好的,他疾步进了里间。
一眼便看到了趴在光秃秃床板上的舒曼,卿云提着的心一下子放了下去。
将被褥又移到了床上,将舒曼裹了被子又卷到褥子上,卿云自己躺在了床的外边。
还不等他喘口气,舒曼就开始往他这边挤了,眼见自己已经被挤到了床边,随时都会掉下床去,卿云只能心里叹了口气,掀了被子下床。
打更的梆声恰好响起,他一听,便不再往床上躺了,穿好衣物,又取了件舒曼的棉袄披在身上,卿云便坐在脚凳上趴在了床边。
将他挤下床后,舒曼终于又安静了下来,卿云无奈地看着舒曼满脸的乱发,伸手轻轻替她理了。
收回手,就着烛火看到自己手上也是灰一块黑一块的,卿云怔了怔,取了帕子擦了擦也没能擦干净,然而屋里也没水可用了。
再一闻自己身上的味道,卿云忍不住蹙了蹙眉,也不知晓什么时候能沐浴,他和舒曼两个人都这样邋遢,怎么出去见人呢?
他原是有些洁癖的人,怎么忽然就也变得邋遢也不在意了?
卿云趴在床边看着舒曼的花脸,脸上不由浮出了笑容,想到自己之前的讲究,心中忽然有些慨叹起来。
说实话,舒曼现在身上也不干净,味道也不好闻,他明明也清楚,却怎么也无法嫌弃起来。
大概是因为他知晓自己最邋遢最不堪的时候都没有被舒曼嫌弃吧?
遇到舒曼的时候他已许久未沐浴过了,还不能动弹,连最开始的如厕都要她来帮忙,便是现在路途中便桶都是舒曼处置的。
若真是要嫌弃,也该舒曼嫌弃他才是。
可舒曼从来都没有表现出一丁点来……所以他才能这般自然地面对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