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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(第0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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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个月后,我能够下床了。

  谢长寂带我去了谢家祠堂。

  他的母亲已经去世多年,祠堂里供奉着她的牌位。

  牌位旁边,放着一张保存完好的画像。

  画中是两个年轻女子,一个是谢长寂的母亲,另一个,是我的母亲。

  她们并肩站在江边,脸上带着明媚的笑。

 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母亲,没有病痛,也没有忧愁。

  我伸手触摸画纸,眼眶渐渐发热。

  谢长寂站在我身后,没有出声打扰。

  过了许久,他才从供桌下取出一只木匣。

  木匣里装着母亲当年寄往云州的书信。

  信中,她多次提到顾氏私下贩卖禁盐,借云水十三行的船只运送兵器。

  她还发现,十五年前的船队大火,根本不是意外。

  顾长峰与柳明珠的父亲柳县丞早已相互勾结。

  他们纵火烧船,害死外祖父,瓜分了姜家的水运生意。

  父母之所以遇到山匪,也是因为母亲掌握了顾柳两家的罪证。

  最后一封信,只写了一半。

  【若我遭遇不测,请务必找到照月。】

  【顾家收养她,未必出于善意。】

  我捏着信纸,泪水一颗颗落下。

  母亲早已察觉到危险,可她还是没能逃走。

  而我竟然在仇人家中生活了十二年,还差一点嫁给仇人的儿子。

  我们与谢长寂的婚礼定在三个月后。

  没有昭告天下,只请了谢氏亲族和云水十三行的旧人。

  谢长寂担心清河镇的人得到消息,会提前销毁罪证。

  婚礼那天,云州下了今年的第一场春雨。

  我换上大红嫁衣时,身体仍旧本能地发抖。

  那日沉河的寒冷,仿佛再次从骨头里钻出来。

  侍女想替我戴上红盖头,我下意识后退。

  “别盖。”

  声音出口时,我才发现自己脸色惨白。

  侍女不知所措。

  房门外忽然传来谢长寂的声音,“都出去。”

  侍女们退下后,他走进房中。

  按照规矩,新郎不该在拜堂前见新娘。

  他却没有在意,走到我面前,蹲下身。

  “害怕?”

  我点头。

  谢长寂握住我的手,“那就不盖盖头,也不坐花轿,我陪你走过去。”

  “长辈会说不合规矩……”

  “谢家的规矩由我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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