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无眠。
第二天,温言说要乘船出海。
“好不容易出来旅行,我想看海上日出嘛。”
我本能地想要拒绝。
她挽住我的手臂,给我看了一篇文献。
标题是暴露疗法对特定恐惧症的疗效,数据详实,作者是她的导师。
“我详细分析了你的恐水反应,没什么大事,是医生说的太严重了。”
可当时医生明确说过,我因生命威胁造成严重的恐水,非必要不要接触刺激源。
我皱了皱眉,还是开了口。
“医生说过,我要避免接触……”
话没说完,就被顾明远打断。
“差不多行了,天天都是医生说医生说,要我说你就是太娇气了!”
“你看温言,一个人在国外求学,多困难的生活都挺过来了。”
“你不能坚强一点吗?”
温言在国外修心理学,如今已经进入了大型医疗诊所。
她回来后,顾明远看我的眼神就变了,开始觉得我的恐惧是矫情、痛苦是表演。
“言言为这次旅行策划了很久,我们真心希望你能好起来。”
顾明远握着我的手,眼神坚定。
“船很稳的,安全肯定有保障。”
“就当是为了我,我知道这个过程很难熬,但我希望你能坚持一下,去面对你最害怕的东西。”
“等你好起来,我带你去欧洲旅行,你不是一直想去巴黎吗?我们去看铁塔、去卢浮宫、去塞纳河畔散步,好吗?”
我靠在顾明远怀里,他的心跳一如从前。
三年前。
我把他从海底拉上来后,自己进了急救室。
急诊室外的他哭到昏厥。
医生告诉他我缺氧太久,即使醒过来也可能影响智力。
他握着我的手,言辞恳切。
“林若,我求你,只要你活过来,我会永远陪你。”
“即使你傻了、瘫了,我也会照顾你一辈子。”
或许是上天垂帘,三天后我醒了过来,没有留下后遗症。
唯独落下了恐水的心理创伤。
顾明远将我搂在怀里,说我是上天还给他的礼物,说会永远保护我。
可现在把我推向最危险地方的人,也是他。
我轻轻地推开他,自嘲地笑了笑。
“好,我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