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章
“那你爱我吗？”
这句话在空旷寂静的客厅里荡开，字字千钧。
雨水顺着我的发尖滴落在地板上，发出极其微弱的啪嗒声。
我死死盯沈宴的眼睛，试图从那双深邃如墨的瞳孔里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或敷衍。
面对我这句几乎可以说是孤注一掷的质问，沈宴却没有立刻开口。
他没有像其他男人那样用甜言蜜语来掩饰曾经的算计，也没有顺水推舟地说出那些华丽而虚妄的情话。
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，眼底泛起一层沉重且复杂的幽光。
沈宴转过身，大步走到了书房的办公桌前。
他伸手抽出了最深层抽屉里的一份文件，顺手拿起了桌上一枚沉甸甸的金黄色钥匙。
他重新走到我面前，把那枚钥匙和那份全新的文件，一并推到了我的手里。
“我不会用漂亮话去哄你。”
沈宴的声音低沉而沙哑，每一字都带着绝对的沉稳。
“你可以自己去看。”
我低头看去，掌心里那一叠厚厚的纸张上，赫然写着四个大字——【自由协议】。
没有繁琐的违约金条款，没有居高临下的掌控要求，更没有那一个月期限的束缚。
条款上字迹清晰而干净：
第一，苏晚拥有绝对的人身自由与自主选择权，任何时间、地点，皆可随时终止与沈宴的一切联系。
第二，沈宴名下位于市区核心地段的独立房产（即掌心钥匙对应的资产），无条件转入苏晚名下，作为当年救命恩情与父亲受牵连的弥补。
第三，去留由苏晚一人决定，沈宴绝不强求，亦绝不阻拦。
而在乙方的签名处，写着极其利落的八个字：【自由选择，随时可走】。
“这是我的答案。”
沈宴看着我，双眸里满是执着与克制。
“苏晚，最初我确实算计了你，但这一个月里，我的失控、我的保护、我对你想求而不敢求的心思，全都摆在这儿。”
“钥匙和合同给你，门就在那里。如果你觉得这笔账算不清，觉得我脏了你的世界，你随时可以拿着房子和钱走人，我绝不拦你。”
他把决定权，毫无保留地交还到了我的手里。
看着手里那份白纸黑字的新合同，看着那句“自由选择，随时可走”，又看了看沈宴眼底隐忍而深沉的情感。
积压在我胸口整整一个月的屈辱、不安、痛苦与迷茫，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慢慢散开。
我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高高在上、却愿意在我面前放下所有高傲的男人。
我忽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