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新加坡的第二天,我便去了分公司。
海外项目比总部描述得更糟。
核心客户已经连续退回三版方案,原负责人离职,团队内部也因为职责不清争执不断。
助理小心翼翼地问我:
“沈总,要不要先休息几天?”
“您刚到这里,住处都还没整理好。”
我摇头。
“先开会。”
过去三年,我为了配合周叙白的生活,主动放弃了许多重要项目。
他需要参加酒局,我便替他照顾醉酒后的身体。
他临时出差,我就推掉自己的安排,帮他准备资料。
我曾经以为,婚姻里的成全不分你我。
可后来我才发现,被成全的人如果习惯了索取,就会渐渐忘记你也有自己的路。
会议从上午开到深夜。
我重新梳理客户要求,砍掉三项华而不实的方案,又把团队分成设计、运营和落地三个小组。
第三天,客户终于同意重新谈判。
一周后,我们拿下了第一阶段授权。
庆功时,助理递给我一杯香槟。
“沈总,总部说得没错。”
“这个项目只有您能救。”
我怔了一下。
很久没有人这样肯定我的工作了。
从前拿到成绩,我总会第一时间告诉周叙白。
他多数时候只回复一句“不错”。
偶尔忙起来,连消息都不会点开。
如今我望着团队成员的笑脸,突然发现,成就本身已经足够让我快乐。
不需要谁的认可。
也不需要谁替它赋予意义。
我把母亲的照片摆在公寓书桌上。
又找人按照旧图,在阳台安装了一架小秋千。
它不是新房里的那一架。
也不承载任何与周叙白有关的承诺。
只是我喜欢,所以我想拥有。
同一时间,周叙白拿着那块婚被残片,找遍了城里的修复工作室。
最后,一位修复老织物的老师傅接下了它。
“只有这一小块?”
周叙白点头。
“剩下的被红酒和奶油弄脏,清理时被当成垃圾处理了。”
老师傅叹了口气。
“这种手工绣线已经褪色,就算找到相似布料,也只能补出外形。”
“原来的针脚、气味和做被子那个人留下的心意,补不回来。”
周叙白低声说:
“尽量修。”
“多少钱都可以。”
老师傅看了他一眼。
“有些东西不是钱的问题。”
这句话,让他想起自己送到酒店的那床新被子。
当时我让他拿走,他还觉得我不识好歹。
现在他才明白。
我拒绝的不是一床新被子。
而是他试图用价格替代母亲留给我的爱。
几天后,他收到修复成品。
红布中央,那半朵并蒂莲被重新补完整。
远看几乎没有差别。
可翻到背面,新旧针脚之间有一道清晰的裂痕。
周叙白摸着那条裂痕,第一次真正明白。
修补不等于复原。
就像他终于后悔,也不代表我还会站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