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半场开始前,我站在门线后面,把绷带又拉紧了一圈。
左脚多承重,右脚少发力。只要不扑大角度的远射,问题不大。
第六十分钟,对方前锋在禁区前沿获得一次任意球。
位置偏右,角度不刁,但距离很近。
我排好人墙,盯着对方罚球队员的助跑。
他一脚兜射绕过人墙,我提前下地,左腿发力,双手把球按住。
蹲在草皮上抱球的时候,右腿是虚的,根本没吃劲。
我把球稳稳压着,站起来之后跺了跺左脚。
第七十二分钟,郝鹏在前场挣到一个点球。
裁判哨响之后,他抱着球走到点球点。
全场安静下来,只有球迷的嘘声和口哨。
郝鹏把球放在白色标记上,后退几步,深吸一口气。
助跑,推射,左下角。
球进了,2比1。
郝鹏转身跑向角旗区,这次他没自己庆祝,而是朝我这边指了指。
我站在门线前,远远对他举了一下拳头。
剩下的十几分钟,对方全线压上,攻势一波接一波。
我用脸挡了一个,用胸口堵了一个,用手套托了一个。
每一次倒地都用左腿撑地,右腿尽量蜷着不着地。
第八十八分钟,对方边路传中,中锋在禁区里争到第一点,头球砸向远角。
我飞身扑过去,左腿蹬地发力,指尖把球蹭出横梁。
落地的时候右膝还是磕了一下,钻心的疼。但球出去了,角球。
角球开出来被钱磊顶出去,球飞到中圈,裁判看了看表。
哨响了。
2比1。
我们赢了。
我在门线上站了几秒,胸口剧烈起伏,右腿完全不敢使劲了,单脚站着。
郝鹏从远处跑过来,一把扶住我的胳膊。
“别动,”他说,“我架着你。”
我没有推辞,把大半体重靠在他肩上,一瘸一拐地往场边走。
看台上那片红色在拼命摇晃,旗帜翻卷,吼声嘶哑。
替补席上的队员冲进场内,有人拽我的球衣,有人拍我的头。
我低着头,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混合采访区里挤满了记者,我本来想绕过去,但被一个人拦住了。
“沈渡,你们小组出线了,你现在什么感受?”
我缓了两秒,右膝还在抽疼。
“腿疼。”
那记者笑了一声:“下一场要碰你们同组的第二名,费利佩那支球队已经确定头名出线了,如果你们抽到他们……”
“抽到就抽到。”
“你还有信心?”
我看着镜头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没想着一定要赢,”我说,“但站上场的时候,我不会站着等球进来。”
那个记者愣了一下,把话筒收回去。
我继续往前走,一瘸一拐地回了更衣室。